云南微电影大赛《追鸟的女孩》——编剧：杨恩智_小类专题

故事梗概：

洋洋小学就快毕业，李辉和吴敏的希望是让她考进凤岭中学去读初中。他们买了种种书籍让洋洋看，买了种种试卷让洋洋做。他们常常双双地坐在洋洋身旁，陪洋洋。但洋洋很反感，她的脸上，常常布着痛苦的表情。近来，他们看她看得更紧了。她却常常把会做的题做错。这天，李辉和吴敏都外出了，留洋洋独自一人在家。他们走后，洋洋走到阳台上，看了一会儿花；然后回到屋里，拿了些鸟食去喂鸟。喂着喂着，她突然地把鸟笼提进了屋里，把鸟笼打开，让鸟飞了出来。一只，两只……三个鸟笼里的七只鸟，全被她放了出来。她开始在屋里追起了鸟来。像是要追回鸟笼里去，又像不是。那一只只从手中滑脱的鸟，像是她有意放脱的。她的脸上，一脸灿烂。老李回来开门时，一只鸟从门那儿飞了出去。望着在小区花园上空盘旋的鸟，洋洋的脸上，像是沮丧，又像是羡慕。

主要人物：

洋 洋：小学六年级学生，即将参加凤岭中学入学选拔考试；

李 辉：洋洋的爸爸，上班族；

吴 敏：洋洋的妈妈，上班族；

老 李：洋洋的爷爷，退休老人，爱种花、养鸟。

场：小卧室，内，夜。

墙是粉红色的墙。

一张实木高低床，紧靠南边的墙摆着。床的上层，有三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，有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种种课本，有安徒生童话、格林童话，还有破破旧旧的幼儿画报。床的下层，是对折好的带白条的蓝色被子和床单。枕头是间杂着白色圆圈的蓝色荞壳枕。枕边，也摆得有杂七杂八的书多本。

卧室的北墙边，是一个长近三米高也近三米的白色衣柜。

乳白色的室顶上，吊着一盏粉红色的心型灯。灯亮着。灯光柔和，感觉暖暖的。在灯光的照射下，卧室的西边，坐着一个洋洋。从后面看到，洋洋的头发黑黑的，理得齐齐的，刚好盖过后胫，两边及肩。她整个身影，端端地坐着，时不时地，微微地动上一下，又动一下。

镜头前移：孩子的嘴唇，闭着，里面的牙，像是在紧紧地咬着。时不时地，又嘟起嘴来，把个小嘴嘬得像鸡似的。她弯了一下腰，往她面前的桌子上写了写。她面前摆放着一张书桌。桌上摆着一张试卷。

镜头回到孩子的脸上：洋洋撑起身子，又端端地坐着。她微微地扭了一下头，做贼样地向她旁边看了看。她放松了身子，把目光看向正前方的窗外。窗外，在微弱的灯光中，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些楼房的影子。不一会儿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有些惊觉地扭过头来，急急地又往她旁边看了看。在她的旁边，坐着吴敏。吴敏坐在一把靠椅上，正在织毛线。

小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，李辉的头轻轻地探了进来。虽然轻，但吴敏还是发现了。

李 辉：“一直进不去啊！”

洋洋也听到声音了，她赶紧弯了弯身子，做出正在写着什么的样子。

吴敏站起身来，把毛线放在靠椅上。

吴 敏：（侧着身子看了看爬在桌子上写着什么的洋洋）“坐正点，隔远点。”

然后轻轻地出了小卧室，随李辉走向了书房。

第二场：书房，内，夜。

电脑显示屏上，显示着“Internet Explorer 无法显示该页面”画面。

吴 敏：（望了一眼电脑显示屏）“还是进不去啊？”

李 辉：“嗯。”

吴 敏：“你打个电话问问她小姨他们，看看他们那儿的情况如何。”

李辉拿起电话，边说“常婷那儿我刚才问过了，也是进不去”，边拔起电话号码来。

电话接通。

（画面转向另一户人家书房，一个女人——“她小姨”——守在电脑前，电脑显示屏上，还是显示着“Internet Explorer 无法显示该页面”画面。女人一手握着鼠标，一手拿着电话，说：“对，我这儿也进不去！”）

李辉又拔电话。

（画面转向一个网吧。一排一排的电脑前，有的在聊QQ，发出嘀嘀嘀的QQ声；有的在打游戏，拼刺刀的声音，撞车的声音，嚓嚓嚓，轰轰轰；更多的，面对着屏幕上显示的“Internet Explorer 无法显示该页面”画面发呆。又是一个女人的电话响起。她接起电话来，说：“就是啊，还是进不去。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系统出问题了！”）

（镜头一一对向网吧多人，拍他们接电话。电话内容都是说进不去报名系统。）

李辉挂了电话，脸上露出一脸的无奈，捏着电话的手无力地滑下，一个手指，刚好卡在裤包上。

吴敏坐到电脑前，打开凤岭中学网站。网站顶，是一抹一抹大红的线条，看去有一种飞翔感。线条上，有手写体“凤岭中学”几字，行楷，遵劲，有力。一条横着的粉红框里，有“首页”、“走进凤岭”、“学校部门”、“教育教学”、“教师风采”等栏目名称。一个小框，裹着大红花，以大红为底色，以粉红为字色，字为三行，上一行较大，宋体，字为：“喜报”，下两行小些，一行八字，为：“凤岭中学 再摘桂冠 蝉联佳绩喜人”。这个小框在屏幕上像云朵一般，一下飘向这边，一下飘向那边，忽上忽下，忽左忽右。页面上，有“网上报名系统”和“成绩查询系统”图标。吴敏点击了“网上报名系统”，网页半天没反应。等了半天，再次出现“Internet Explorer 无法显示该页面”画面。“啪”一声，吴敏重重地把鼠标甩在电脑桌上。

李 辉：“又不怪电脑。”

第三场：大卧室，内，夜。

李辉和吴敏躺在床上。

吴 敏：“也不知他们学校现场报名没有？”

李 辉：“我白天就打电话过去，想问问，但那电话哪有人接！我想，就是实行现场报名，也不知能不能报上。你想，网上报名都弄成这个样子，现场报名会挤成个啥样？听说这几天有三四万人在进那系统，是被挤成这样的。”

吴 敏：“咋会同时有三四万人在进那系统？会有多少人要报考这个学校？”

李 辉：“谁知道呢！”

吴 敏：“也是，我们单位上，好多人都受委托，要帮这亲戚那朋友的孩子报名，听说，那些县份上的人，好多都想来这儿读！”

李 辉：“就是。也是，谁不想让自家孩子进凤岭读中学！谁不想让自家孩子进个好中学，先读好初中，考个好高中，然后考个好大学！”

吴 敏：“明明有那么多不要钱的中学摆在那儿，却又那么多的人，特别是孩子学习好的人，都要出这老高八高的钱来进这学校？”

李 辉：“这就是人家办得好的原因啊！”

吴 敏：“那些公立学校为啥就办不好呢？”

李 辉：（无奈地呵呵两声）“体制所致吧。你看，原先的区二中，初中多强，还有市三中，两个学校一直在那么努力地争，两个学校你追我赶，那股劲，那才是办学的劲。现在，人家两家都把力量把重心转向高中了，初中就只是个附设了，附设的，随带的，还如何能好？还能好到哪去？”

吴 敏：“哎！真为洋洋急啊！这可是很关键的一步啊！”

李 辉：“先睡吧，我明早早早起来报了看，看看能不能报上！”

吴敏、李辉相继睡下。

第四场：小卧室，内，夜。

吴敏守在洋洋身旁，心不在焉地织着毛线，洋洋呢，烦躁，不安，应付型地做着作业，时不时地偷视一下吴敏。

洋洋起身，向吴敏捧上一份试卷。

洋 洋：（很不耐烦地）“签个字吧！”

吴 敏：“是作业啊！”

洋 洋：“嗯。”

吴敏接过试卷，一手拿着刚才织的毛线一手拿着试卷开始看起来。

镜头特写：一、吴敏手中的毛线，像是被她忘记了似地滑落在地。二、吴敏的脸色，越来越难看，越来越难看，不时，便丧得像要拧得下水来了的样子。

吴 敏：（“啪”地一下把试卷甩丢在洋洋面前的小书桌上，顺手“啪”地打在洋洋短袖衫外的光手臂上，接着砰砰砰地敲着书桌上的试卷，吼了起来）“这是你做的啊？你给是没眼睛啊？你看看，你看看，你做的是啥？你做成了啥？这些题给是难得很？你好好看看，哪题你做对了？哎哟，老子——”吴敏举起手来，就要扇起洋洋的耳光来了。洋洋也不怕，还做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，愣愣地站在那儿，似乎她就是要专等吴敏那耳光扇来似的。但吴敏那耳光却没扇下来。在就要扇上去的时候，她变换了一下手势，一巴掌打在了洋洋的手上。这一巴掌打上去，打得不再像先前那一巴掌了，打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这一脆响后，吴敏接着又“啪啪啪”地打了起来。一直打，一直打。都疯了似的。眼珠在洋洋的眼眶里转，接着一滴一滴地滴落到书桌上，滴落到试卷上。一滴一滴的泪珠，在那试卷上慢慢洇开，慢慢洇开。洋洋抽着鼻子，却一直没有哭出声来。

第五场：阳台，内，白。

老李正在喂鸟、浇花，洋洋跟在老李身后，也喂鸟，也浇花。

这时的洋洋，极有耐心。

（特写镜头，拍她脸上洋溢出的那份天真、快乐的表情。）

老李走到正在栽着一盆花的洋洋身旁，蹲下身来，看到了洋洋青紫的手臂。老李伸出他青筋暴露的手，像是要去摸洋洋那手臂的样子，但又没摸上去。他把目光看向洋洋的脸。洋洋的脸上，还是天真、快乐的幸福表情。

老 李：“还疼不？”

洋 洋：（听到爷爷的问声，转过头来，像没听见老李说啥，有些吃惊地问老李）“啥？”

老 李：（指了指她的手臂，小心地又问）“你这儿还疼不？”

洋 洋：（抬了一下手臂，看了看，然后才恍然大悟似地笑了笑）“没事，我是谁啊，我是你孙女，我是你最坚强、最勇敢的孙女呢！是吧，爷爷？你可是经常夸我坚强、勇敢的！这算多大点事呀！”

老 李：（摇了摇头，叹了一口气，自言自语地）“咋就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呢？你看，都给打成啥样了？”说着，就有一种要哭了的感觉。

洋 洋：“没事，爷爷，真的没事，再说了，这是我自找的，是我故意的。”

老 李：（不解）“啥你自找的，啥你故意的？”

洋 洋：“是我故意把那些题做错的。其实那些题我都会做。我就是，就是……”

老 李：（直着个脖子，看着洋洋，急切地）“就是啥？”

洋 洋：（唉了一声）“那种感觉，我也跟你说不清楚。反正，我就是有点受不了他们只知道要我做题要我看书的感觉。我也不知道，我咋就会想出了这么一着。”

老 李：（还是只知道叹息，唉唉唉地）“看你，看你……”

第六场:书房，内，夜。

李辉发出了欢呼声。

报名成功了。

第七场:小卧室，内，夜。

音乐声中，吴敏守在洋洋身旁，洋洋写字做作业。吴敏心不在焉地织着毛线，洋洋还是烦躁、不安、应付型地做着作业，时不时地偷视着吴敏。（此镜头多次出现，拍出又的感觉）

第八场:客厅，内，白。

李辉和吴敏同时出门。

吴 敏：“洋洋，今天爸爸和我都有事，晚上回来得晚，你在家要好好地看书做作业，后天就要考试了，可不能再玩了，再看今天，明天就别看了，就放松一下了，今天是你准备冲刺的，你得认真看认真做啊，知道么？晚饭爷爷回来了他会做给你吃！”

洋 洋：“知道了。”

洋洋站在客厅里。

客厅很大，有三十多四十个平米。摆有沙发、茶几、电视、饮水机等。外面连着生活阳台，阳台上摆着一盆又一盆的花草。一道玻璃梭门，隔着阳台和客厅。现在，那梭门是梭开的。看着吴敏和李辉关上门走后，洋洋原想回小卧室去看书做作业，但刚到门边，便返身，走到了阳台上。从阳台上看去，她看到了李辉和吴敏即将走出小区的背影。洋洋就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吴敏和李辉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外。然后，她蹲下身来，看起了一盆映山红来。映山红开得正艳。洋洋弯着腰，探着身子，去嗅那映上红。洋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，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洋洋微闭双眼，一副很陶醉的样子。像是过了很久，洋洋才站起身来，开始一盆一盆地看起那些阳台上的花草来。时不时地，她又蹲下去，看上一番，嗅上一番。

叽叽叽的鸟叫声，惊了洋洋一跳。洋洋正从一盆花边陶醉着站起来，她的头便撞到了一只鸟笼。回过来，她向鸟笼望去。在她头顶周围，挂有三个鸟笼。一个里有三只鸟。另两个里分别有两只。洋洋回到屋里，提了一条胶凳，拿上了一包鸟食，来到阳台上，站到凳子上，开始给鸟喂起食来。她在这边喂，那边的鸟就像是呼唤着她一样的，争先恐后地叫起来。洋洋于是急急地往这个鸟笼里投上些食，又急急地往那个鸟笼里投上些食。她小小的身子，一下歪向这边一下歪向那边。一不小心，她把凳子给踩翻了，好在她顺势一跳，凳子翻在地的时候，她已稳稳地跳落着地，鸟食都还捏在她的手里。洋洋抬头看去，那被她往下跳时撞到的鸟笼，还在左右摇摆着。洋洋放下鸟食，扶起凳子。她像是想重新站上去喂，但那手刚伸去要拿到鸟食的时候，她放弃了。她站到凳子上，踮着脚尖，把鸟笼给取了下来。

洋洋怕不小心鸟儿飞出来，飞出屋去。她把鸟笼提进了屋里。她先想一笼一笼地喂。但又觉得喂好一笼里的鸟再去提另一笼——一开一关那梭门麻烦，便把三只鸟笼相继提到了屋里。然后她把那道梭门关上。三个鸟笼扇状摆在洋洋跟前。笼里的鸟有的低头啄着食，有的抬头望着洋洋，还有的，在笼里转来转去，转着这边看看那边看看。洋洋随着那些转着看的鸟看去，她知道鸟们看到了餐桌那边，看到了电视机那边，看到了天花板上，看到了茶几……

突然地，洋洋看了一眼梭门。梭门关得好好的。她又看了一眼防盗门，防盗门也关得好好的。她站起身来，忽忽地挨个儿把卧室和书房的门给关了，把窗户也都给关了。回到鸟笼前，她又转着身子往周围看了一圈。看着该关的地方都关好了后，她的嘴角，轻轻地往上翘了翘。

洋洋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她又轻轻地推开梭门，站到阳台上，往外看了看。

回到屋里，关上梭门，洋洋慢慢地蹲到鸟笼旁。手慢慢地向鸟笼伸去，动作有些迟疑。但一道鸟笼的门，还是被她打开了。面对突然打开的门，那里面的鸟，像是有些不相信，像是担心那是一个什么阴谋，不但没钻朝门边来，往外钻往外飞，相反地，倒往后面靠了去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，那打开了门的鸟笼里的三只鸟，才慢慢向门边靠，然后，扑地一下，扑又一下，相继跳了出来，一只飞到了沙发上，一只飞到了电视机上，一只飞到了餐桌上。

洋洋跳起身来，先去追还在沙发上呆头呆脑地站着的那只鸟。像是要捉回来关进笼子里的样子。那鸟也是，像是被关久了的原因，让洋洋一点儿力都没费地就捉在了手里。洋洋捋了捋它的羽毛，却没把它放回笼子去，她双手捧着它，往前上方一抛，随着她这一抛，那鸟展开双翅，飞到了餐厅角的冰箱上去了。

洋洋又去捉电视机上那只。她刚到它身边，它就扑一下，跳了跳，跳开了。洋洋不想捉住它。洋洋这时只想看它们飞的样子。洋洋想，它们这笨笨的样子，要捉住它们，真是一点力都不费的。

洋洋回到鸟笼边，相继把三只鸟笼的门都给打开了。

洋洋开始追起了一只又一只的鸟来。

她先还捉到一只又一只的鸟。但她都把它们又一一地放了。她还不想把它们捉回去。她只想追着它们玩。渐渐地，鸟们似乎适应了飞翔，她要捉住它们，已经不易了。但洋洋还是不急。她想，它们再能飞，也飞不出这屋子里去。

洋洋一会儿跳到沙发上，一会儿站到了餐桌上，一会儿又从沙发上或者餐桌上往下跳。即使是站在客厅的地板上，她也不停地一下往这边跳起一下往那边跳起。洋洋那一个又一个跳的动作，就像是和她追的鸟儿们一样，要飞起来了的样子。

洋洋的脸上，一脸的汗，一脸的灿烂。

第九场: 客厅，阳台，内，白。

吱呀一声响，房门被打开。

老李刚把身子探进门，便被一只呼啦一下飞过的鸟吓了一跳。看到屋子里到处扑腾着的鸟和像鸟一样正在扑腾着的洋洋，他一下明白了什么，他顾不了已经飞出去的那只，便一侧身进了屋，随手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。

洋 洋：（听到老李关门的声音后才发现爷爷回来了的。看见爷爷，她也有些惊讶。她不知道爷爷咋就回来了。但她不怕爷爷。）“爷爷，快来，快来帮我捉鸟。”

老 李：“你小兔崽子咋把它们都放出来啦？”

洋 洋：“我这不是帮你老人家喂它们么，一不小心，它们就都给飞出来了。”

老 李：“喂你个头，老子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！你看，都给你弄飞掉啦！”

洋洋没看见飞出去的那只。

洋 洋：“飞掉了，能飞哪儿去，不都在这屋里么？”

老李这才给她说刚才他开门时有一只飞出去了。

老李和洋洋来到阳台上，他们看到那只刚才飞出去的鸟，正在小区花园的上空飞着，像是被周围的楼房吓着了似的，虽然在飞，却又不知该往哪儿飞，一下飞往这边，一下飞往那边，像是在小区坝子的上空盘旋，像是不想离开这儿的样子。

洋洋定定地看着那只鸟，脸上像是沮丧，又像是羡慕。